狼人狼語狼人狼語 1994年夏天,我返國在台灣省立美術館舉行<旅南北美洲二十年回顧展>,在展示的作品中,有部份是關於狼的系列。一天在展示廳入口處的簽名簿上,我無意間發現了一行像小女生字跡的留言,上面寫著:「畫家叔叔,我好喜歡你畫的有顏色的狼,請問你是不是大色狼?」這句話當時令我既高興又恐慌,如果能有機會遇上這位小知音, 我一定會告訴她,「叔叔願意變成一隻有顏色的狼,但絕不會是一隻色狼」。  自有文字以來,狼就被人類中傷誤解。還記得在畫展開幕那天,我曾向蒞臨參觀的申主委及林雲大師解說,稱狼有些品質比人類還高貴,比如說,狼就比人類更能從一而終,申主委好奇地問道,如果狼妻不幸過世先行一步,狼夫是否會續絃,我肅然恭敬地回答稱,「堅貞如一」,此語一出,當時在場的觀眾全部為狼喝彩叫好。  北美洲的狼,因與人爭地盤,曾經是人類的敵人,如今其生存頗受到威脅, 已由大惡狼變成人類的珍貴朋友,<與狼共舞>正是人們響往大自然原始生命力的具體表示,人們在聆聽到狼嗥的美妙原聲時,甚至會感動得落淚。「古老的渴望和流浪的跳躍,在習慣的鎖鏈下掙扎,又從冬眠中,喚醒了野性的氣質」,美國名作家傑克倫敦在他的名作<野性的呼喚>中,描述北國憾動靈魂深處的野性 呼聲,也正是我響往加拿大北方神祕荒原的心靈寫照,在融資我以<秋狼>為主題的畫作,即是從加國北方的神祕象徵及自然界具生命力的造形中,尋回人類先天的本能與知覺的本源,亦即人性的本質。在<野性的呼喚>中,有這樣一段敘述: 「牠發出古老的狼叫,追逐目標,活生生的,撥開月色迅速飛奔,牠測探本性的深處,回溯到時間的原點,牠完全被生命的浪潮所淹沒,牠的每處肌肉關結及筋骨,均完全被活耀的快樂所支配,牠只是灼熱而忘我的表現自已,牠在星光下狂喜地飛奔著,躍過那寂然不動的皚白物體…」當一個生命極活躍時,恍惚入神就會出現,使他忘記了自已的存在,這種忘我入神是生命的頂點。而這種入神,這種對生命的忘卻,在一個藝術家身上出現時,他就完全被裹在一片烈焰裡而沒有了他自已。(二)、釋放與蛻變 加拿大詩人瑪格麗特。艾蒂霧(Margaret Atwood),在她的成名詩<那個國度裡的動物們>中,有這樣一段詩句: 「在那個國度裡,動物的臉似人,連牙都似人,牠們的死極文雅; 牠們真是人,就連狼類們,也在牠們深藏傳奇的森林內,夾著子音交談。然而,在這個國度裡,動物的臉仍似動物; 牠們的眼睛偶然會在夜空中閃爍,牠們的死卻不文雅,牠們的臉不似任何人類。」 我在加拿大以 <風與狼> 為主題的畫展說帖中,也有如下一段詩句: 「吾不愛人類風: 既不要美國風也不要歐洲風; 既不要西風也不要東風,他們都裝潢把吾迷惑,吾已忘記吾是誰? 吾只需要自然風。是啊! 自然風,在其間吾原本是一隻狼-----流浪在荒野中,浮沉於江湖上,奔跑在森林裡,咆哮於山丘間,這樣神奇的流浪者,即是狂野與自由。不啊! 吾不愛人類風,他們把吾吹成一隻馴良的犬,這般地有禮貌,這般地有教養,吾已忘記吾是誰?」人類的進化從原始到現在,由於合理化過程的推展,加速文明的進步,各種物化現象,導致個體的疏離,以及人類心靈的不安與動盪,進而引發實現自我價值及更高層次的人性復歸,至此便產生了追尋自我的精神特質。而藝術創作在本質上是一件非常寂寞又痛苦的經驗,尤其身為現代台灣藝術家所面臨的混亂環境與不明確的未來發展,如何去探求現代台灣藝術真正的生命力,是需要大格局的前瞻思維與持續的奮鬥精神。台灣的文化藝術發展,其邊緣處境一如加拿大。艾蒂霧認為,加拿大在文化上始終是個受害者,或是受壓迫的少數,或是被剝削者,簡言之,即是文化殖民地。在文化傳統中,這種文化受害心態,已深入全國的心靈習牲。在許多對加國家族、文化象徵、大自然、動物、土著族裔以及早期墾殖先民等分析論文中,「受害者」已變成了實際的用語,此種注入達爾文思想的浪漫主義新風格,即她所稱的,加拿大的中心主題,無疑即是「生存」問題。如今的台灣文化一如加拿大文化,無論在逐漸經演變的語詞上,或是進入自商務中心我意識的心靈旅途中,其結果均是「非現代」的現代主義,即一種新浪漫主義,有一絲退化衰落的意味,人們似乎像動物般地屈服,其所承襲的海洋浪漫冒險精神,相當諷剌地為達爾文主義的「現實」所侵蝕。其冒險精神已被物種進化論所沾染而變色,並溶入了大自然的生存規律中,其演變的形象已非僅僅出自生物本身而已。台灣的文化認同問題也正似加拿大,所面臨的不是「我是誰?」的問題,而是「我處何方?」的問題,此顯然與其所處的地緣環境有密切的關係。  (三)、超自然力量自一四九二年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起,西方人已清楚看到美洲原住民的文化外貌,但是他們往往不了解或不能正確詮釋美洲原住民的文化。像美洲印第安人的特異之處,並非印第安人所獨有,世界上其他的民族也都有,另外如神話中的雷鳥、祈雨舞,以及剝頭皮,也是一樣。 像非洲、亞洲、大洋洲無數的族群一樣,許多美洲印第安人的社會組織,是建築在家庭和氏族的單位之上。印第安人往往有氏族的組織,每一個氏族中的人,其父系或母系的遠祖是一個共同的祖先。氏族有時以動物為名,這個動物稱為圖騰(Totem)。氏族視其圖騰為其超自然的祖先或精神上的保護人。幾乎所有印第安人的社會都深信有超自然的力量,許多印第安人認為,每一個動物、每一顆樹,自然的每一種表現,都有其本身的靈魂,個人透過其自己的靈魂結婚西裝或居間者的靈魂,可以與上述動物等的靈魂建立超自然的接觸。這樣的全部超自然力量,形成和指導他們的人生,各印第安人群體都相信神祗、鬼和惡魔。 印第安人生活中大多都有巫師,這些人有特強的超自然力量,他們的職責除了治病外,他們可與精神世界直接接觸,請求超自然力的協助或自己為鬼神上身。他們可以保證五穀豐收、狩獵滿戴而歸、作戰奏凱,也可傷害敵人或競爭對手。他們可以是占卜者、魔術師、施催眠術者,或是經過訓練主持正式崇拜和儀式的僧侶。有些巫師具有政治力量,如馬雅人的僧侶統治者,主宰了龐大複雜文明的整個政治組織;有些巫師主導著宗教生活,如阿茲特克人,在禮拜龐大的萬神廟時,乃由若干強大的宗教階層所領導。 印第安人的儀式往往也連帶有舞蹈、歌唱、和擊鼓。有些舞蹈是神聖的,有些單純為了取樂。有的歌曲唱出個人的經驗,頌揚功績,或者只是表達一個想法,有的其歌詞或聲音都不具意義。幾乎所有的部落都用鼓,最常見的鼓有兩種:雙頂鼓和水鼓,水鼓有一個皮頂,裝滿水。有的鼓是拿在一隻手上用短棍擊打,有的鼓是放在地上的大圓鼓,掛在桿子上的鼓,或由歌唱者所手持的鼓。許多鼓其聲音可以走很遠的距離,因而可以用來傳達信號或音信。有一些部落在儀式性舞蹈中(如太陽舞)也使用鷹骨口笛。幾乎所有的部落都使用葫蘆或龜瞉製成的音酒店打工響器具和簡單的樂器。(四)、野性思維文化人類學家李維史陀(Levi Strauss)特別強調野性思維(La Pensee Sauvage),此處所稱的野性,指的是人類學把大自然神格化,而非野蠻之意,而是他所稱「要知生命的真義,只聽野性的呼聲」。野性思維的特徵是它的非時間性,它想把握既作為同時性又作為歷時性整體的世界。野性思維借助於形象的世界深化了自己的知識,它建立了各種與世界想像的心智系統,從而推進了對世界的理解。在這個意義上,野性思維可以說成是一種模擬式的思維。野性思維的特徵是它的非時間性,他想把握既作為同時性又作為歷時性整體的世界。野性思維借助於形象的世界深化了自己的知識。它建立了各種與世界想像的心智系統,從而推進了對世界的理解。在這個意義上,野性的思維可以說成是一種模擬式的思維。李維史陀在他的經典著作《野性的思維》中如此舉例說明:「土著人與自然現象中活的東西的合一,即與神靈和其他有靈性的人的合一。土著人自己敏銳的認識到他們知識的具體性,他們知道動物做些什麼,海狸、熊、鮭魚和其他動物需要什麼。因為很久以前,人已經和牠們結了婚,並從動物妻子那裡獲得了這種知識;他們的祖先因為與動物結了婚,學習了牠們的習俗,並一代一代地把知識傳了下來」。原始部落認為大地是萬有生命之母,人不可能出售其母親。大多數的印第安人敬畏租房子或尊重大地和大自然的一切。他們靠近自然及自然力生活,努力與自然及自然力保持平衡。他們認為人死亡後是在另一個世界繼續存在。(五)、原始主義原始社會的自然民族,在他們的原始觀念中,任何事物的發生都是由看不見的神秘力量所引起。原始族人的世界裡,其直覺經驗在某種意義上,要比我們豐富得多,同時,他們也會把看得見的世界和看不見的世界合而為一。雖然我們不可能退回到像他們的狀態一樣生活,但在藝術創作上,無論是音樂、舞蹈和繪畫,要向他們汲取養分的地方還很多。從原始藝術中,我們可以探掘出藝術最原始,而又最內在的本質。李維史陀即認為,愈屬於原始階段的民族,它的神話愈接近人類心靈的結構,是最樸素、純潔,也最能豐富地表現人類的本性。當今的藝術教育推展,應該以藝術人類學來滋潤人類禁錮已久的心靈,以發展出嶄新的思維方式與非制式化的創作模式。原始社會的有靈觀所產生的「表象關連」邏輯,其本質上的神秘屬性,可作為我們現代藝術創作的啟發力,原始人的意識已經預先充滿了表象關連的事物,靠了這些表象,一切客體和存在物,在想像空間裡總是充滿了神靈,這種神秘屬性正是我們作品所企求的珍貴要素之一。 從文化人類學的觀點來考察藝術,其方法是與美術史及傳統美學不同,人類學偏重探討藝術本質的人類思想的還原,所謂原始思維與原始美學租屋網,即藝術創作最根本的工作,是要透過原始藝術的型態,對藝術發生各種機制的考察,尋求出藝術最原始而又最內在的本質精神性。在「藝術與人生」的美育推展中,實不宜再採用傳統物理式的講授方法,應求助於文化人類學,尋求一種另類的、野性的、非理性的「原始哲學」。原始哲學屬於文化人類學中「原始藝術」所發展出來的原始思維及原始美學,他以泛靈論(animism)為基礎,其思想近乎宗教的一種虔誠宇宙觀,原始哲學就是原始人非邏輯的邏輯。在二十世紀初,此思想被西方現代藝術大師,如高更(Gauguin),馬諦斯(Matisse),畢卡索(Picasso)、克利(Klee)、康丁斯基(Kandinsky)及亨利摩爾(Henry Moore)等人,發展為原始主義(Primitivism)。(六)、叢林法則有台灣現代原始人之稱的劉其偉,他作品中有一部份汲取了原始民族的藝術養分。原始人從信仰上認為性在生活中是神賜與的,由這裡可以產生神奇的生命,原始社會的族人,全身赤裸,且視男器為生命之根。性是純潔的,並無任何羞恥,劉其偉曾經在澎湖望安裸奔過,他覺得裸奔可以不必顧及禮貌,一絲不掛,全無束縛。他認為一個畫家精力充沛,有了健康才能創作,而性正是健康生命的象徵。他並在他的《性崇拜與文學藝術》專書中聲稱:「原始藝術對於啟發藝術創作,具有如此力量,像非洲土著他們樂觀,能夠容忍人生苦難,也知土地買賣道如何去享受人生。在非洲人的腦海中,生命力就是思想中心」,他願意來生做非洲人。 在劉其偉晚年所作自畫像中,他常調侃自己是小丑,並以戲謔的手法下筆,以表達他內心的情愫;從詼諧的畫面中,觀者可以領會到他的達觀、率真與風趣。劉其偉的封號不少,諸如「老頑童」、「老巫師」、「倫敦乞丐」。他的名言也有許多為人所熟知,「我是個粗人,是個知理的野人」、「年輕人你要好名好利,我又不叫你去搶」、「做老二,表面上你是輸家,實際上你是贏家」、「偉大的人太多了,我是隻老鼠而已」、「一個人不講禮貌的時候是最舒服的」、「藝術最高的任務,不在唯美,而在於愛」。 像《在畫室裡--自畫像》,他在最獨處的時候,裸身而畫,他愛那種人與自然萬物赤裸接觸的感應,以最原始的純真過他的生活。在《海盜船長--自畫像》中,正如他所說的「我愛錢,不是到夜總會去花,而是想要劫富濟貧」。在《保育代言人--自畫像》中,也誠如他所稱:「愛是學習而來的。早年我是個狩獵者,現在卻是個生態保護的堅定支持者;我對動物的愛心,及明白何謂惻隱之心,都是學習得到的。」由於對動物的愛,他才畫得出動物的活潑與活著的尊嚴。劉其偉很容易跟人家相處,跟各種族的人都能溝通,不論是原始叢林裡的少數民族,或是久居都市裡的老老少少。「人與人之間,除了語言,還有許多方法可房屋買賣以溝通的,重要的是,他們覺得能信任你,親近你」。此種信念誠如動物行為學大師勞倫茲(Konrad Lorenz)所言:「再不起眼的動物社會,也有彼此用以通情達意的信號,只要知道牠們的語言,也能和他們建立互相瞭解而親密的關係。動物不但比人會表情,還比人會觀色,牠們能對極其細微的表情生反應」。 其實劉其偉永不厭倦的工作精神及謙沖自抑的老二哲學均源自叢林法則。對於莽莽叢林,人們想到的多是神秘與畏懼,而劉其偉思及的,則是尊重與啟示,生命與自然 :「一般人總認為叢林對人類抱著很大敵意,我倒認為他對我是很親切的。毒蛇猛獸都比都市裡的人要禮讓得多,除非你去傷害牠們;如果你能尊重牠們,叢林會給我們很多知識和啟示」。劉其偉一生的文化藝術歷程,無疑在誠摯實行他的野性哲學,此誠如李維史陀所稱,原始人是在儲積思想,而我們是在交易思想,這種內容與形式不可分離的內涵邏輯,這種諸意指作用組成的世界,重新見證了「當天行於大地之上,棲息於群神之間」時代的來臨,讓這個世界裡野性的思維法則再度居於主導地位,而原始人的世界其主要內容正是由信息所組成。劉其偉的作品可以說是此種野性思維的實踐成果,他堪稱是東方的現代原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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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振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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